第十二讲 试论刘勰的宗经、辨骚问题
《文心雕龙二十二讲》·周振甫
一、宗经问题 有一种看法,认为刘勰把《五经》看做是文学活动的指南,如说“赋颂歌赞,则《诗》立其本”(《宗经》),而把《诗经》作为创作典范是不行的。葛洪《抱朴子·钧世》就指出:“《毛诗》者,华彩之辞也,然不及《上林》《羽猎》《二京》《三都》之汪 博富也。”“若夫俱论宫室,而奚斯路寝之颂(《鲁颂· 宫》),何如王生之赋灵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乎?同说游猎,而《叔畋》(《郑风·叔于田》)、《卢令》(《齐风·卢令》)之诗,何如相如之言上林(《上林赋》)乎?”刘勰认为不宗经,“是以楚艳汉侈,流弊不还;正末归本,不其懿欤!”(《宗经》)再看刘勰在《辨骚》里指出《离骚》“同于风雅”和“异乎经典”的两个“四事”,就能看到儒家思想束缚着刘勰了。以上这种看法,有不少作者不同程度地提出来讨论过,这里只想对这种看法,提出点商榷意见。 这里第一个问题是“宗经”,刘勰是不是把“宗经”作为文学创作的指南呢?就我来看,是的,也不是的。为什么说是呢?他在《序志》里说: 惟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焕,军国所以昭明,详其本源,莫非经典。而去圣久远,文体解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绣鞶帨,离本弥甚,将遂讹滥。 他提出“宗经”,这里说的有两点:一点是要求写出有内容又实用的文章来,像五礼六典以及有关君臣军国的文章;一点是要求纠正浮诡讹滥的文风。就他的文体论看,有很多是属于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