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讲 谈《文心雕龙》

《文心雕龙二十二讲》·周振甫
刘勰的《文心雕龙》,约在齐明帝建武三至四年(496—497)写定以后,人们对它的评价是跟着文学风尚的不同而变化的。刘勰要使自己的著作取定于当时文坛巨子沈约,沈约看了,“大重之,谓为深得文理”(《梁书·刘勰传》)。沈约推重这本书是确实的,因此刘勰就在梁天监初起家奉朝请,进入仕途了。但沈约写了《棋品序》,没有给《文心雕龙》写序,可见他对这本书的估价还是不够的。原来沈约对于文学的看法注重声律,“欲使宫羽相变,低昂互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自骚人以来,此秘未睹”(《宋书·谢灵运传论》)。那么他所大重的,主要是推重刘勰的《声律》篇。但《声律》在本书中不属于“文之枢纽”,不属于论文的主要部分,沈约自然不可能对《文心雕龙》作出真正的估价。后来,刘勰作了梁昭明太子萧统的东宫通事舍人,“昭明太子好文学,深爱接之”(本传)。但萧统对文学的看法,把经、子、史都排斥在文外,对刘勰把经、子、史都纳入文中自然无法赞赏。所以本书在南北朝时期并没有取得它应有的地位。 到了初唐,声律论发展成为律诗,声律的问题解决了。论文不再受到萧统排斥经、子、史于文外的拘束,时人看重史文,骈文还受到推重。于是刘知幾在《史通·自序》里称:“词人属文,其体非一,譬甘辛殊味,丹素异彩。后来祖述,识昧圆通。家有诋诃,人相掎摭,故刘勰《文心》生焉。”这才看到刘勰识解的圆通,能够赏识文学的甘辛丹素,对这本书的认识进了一步。 刘勰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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