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吕氏春秋》至王充《论衡》

《中国政治思想史》·萧公权
第一节 道家与杂家 秦汉儒家政治思想,由乐观而转入于悲观,吾人于前章已述其梗概。道家思想于此期中亦有同样之趋势。惟先秦老庄之学,本属消极,认天下已无可为,故立言主于为我。及秦汉统一,四海初定,老庄思想亦起变化。除神仙方士托名黄帝老子,以长生久视,逢迎时君,为道家旁门,可置不论外,汉初黄老之徒,欲用清静无为之治术,以救六国嬴秦之烦苛,其宗旨已非保全小我而在安定天下。时帝后公卿,颇用其说以为“南面之术” [1] 。故汉代黄老,渊源于先秦之老庄,而宗旨与之有异。不仅此也。道徒既求用世,则不能纯恃无为之论。于是颇采他家,以应时变。故司马谈述六家要旨,称道家“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 [2] ,则其内容亦与《庄子·天下》篇所举老庄之道术有异。虽然,道家既杂采诸家,其门户与汉人所谓“杂家”,应如何区别乎?按史公要旨,不及杂家。《汉志》始谓:“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似《汉书》所谓杂,即《史记》所谓道,近人或认两者为一家二名,或谓杂家不包老庄, [3] 或谓“道家为百家所从出”,杂家“得道家之正传”。 [4] 吾人欲定诸说之是非,当先明《汉志》杂家之界限。著录二十家中除《吕氏春秋》“吕不韦辑智略士作”,及《淮南》内外前者“论道”后为杂说外,有《尸子》,注谓“秦相商君师之”;《尉缭》,“为商君学”;《博士臣贤对》,“汉世难韩子商君”;《子华子》,“齐人好议兵,与《司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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