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二曲集》·李颙
述而篇 問:夫子以生民來未有之至聖,何不立法創制、自我作古,而乃信古述舊,何也?曰:惟其不師心自用而信古,不立法創制而述舊,此夫子所以為至聖也。後世紛紛多事,正坐在上者,自恃聰明,不率由舊章,而輕改祖宗法度;在下者,自逞己見,不則古稱先,而弁髦聖賢遺訓,立異好奇,雄視百代,高抬其心,不在本位:此天下所以不治,而真儒所以不多見也。 《書》稱:「學於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今學者敝精神於無用之虛文,其於當代章程,尚多茫然,況往古之典則乎?譬猶正牆面而立,一無所見,匪見胡獲?匪獲胡戍,學無實用,世乏良材,蓋有由矣。 以夫子天直聰明,猶不輕「作」,乃後世書生,動輒著作,日新月盛,未有紀極,豈皆發夫子所木發,補夫子所來備,如日用菽粟之不可一日無耶?可以觀世變矣。 《六經四書》而外,如潦、洛、關、閩、河會、姚涇、東林、少墟諸先儒講學明道之書,皆本於躬行心得之;鰾,非汲汲以著述為事者也,其言純粹精切,足以羽翼《六經四書》,開來學於無窮。吾人幸生其後,當享其現成,實體而力踐之,無煩著述。昔有人問章楓山先生以無著作,先生曰:「前人之言多矣,刪其繁可也。」而陳白沙先生亦曰:「千聖遺編皆剩語,小生何敢復云云。」其言深可味也。 聖賢著述,原為明道;常人著述,不過博名。 聖賢著述,是扶綱常、立人極、紹往古、開群蒙,常人則借以表見於天下後世,以圖不朽而已。天理人欲之分,莫大於此。故著述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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