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二曲集》·李颙
孟子下 離婁 「行有不得」,果肯一味「反求諾己」,德業何患不進,人品何患不及古人? 「事親」不及曾子,是不孝其親;「守身」不若曾子,亦非所以孝其親。 「養志」、「養口體」,缺一非孝。若余則生而單寒,不惟缺於養志,並口體亦缺焉無以為養,無論酒肉非所敢望,即穀食亦不能常得,致吾親備極人世之艱危,未嘗一日溫飽,不孝之罪,上通於天矣。嗚呼!祭之豐不如養之薄也,殺牛而祭,不如雞豚之逮親存也,此子路有負粟之痛,而不孝如余,不敢以之自問者也,凡我同人,幸有親存者,當鑒予覆車,及時盡養,不至如余生為抱憾之人,死為抱憾之鬼,幸之幸也! 聞譽而欣,聞毀而戚,欣戚由於毀譽,乃好名者所為也;不欣不戚,方是真實為己。毀譽乃吾人生平大關,過得此關,才見學力。 「赤子之心」,未雜情識,純是天真。大人之所以與天地合德,祇是全此天真,不為情識所雜,不失赤子之初而已。吾人自能食能言以來,情識日雜,天真日鑿,記誦之勤,見聞之廣,不惟未嘗以之祛情識,而愈以滋情識;不惟未嘗以之全天真,而愈以鑿天真。騁私智,長巧偽,躭功利,騖聲名,借津仁義。「色取行違」,而赤子固有之良、本然之心,失而又失,愈不可問。耳、目、口、鼻雖與大人同,念、慮、言、動回與大人異,非小人而何? 聖賢千言萬語,無非欲人不失其赤子之心;吾人千講萬講,亦無非求不失赤子之心。故必屏緣息慮,一切放下,內不牽於情感,外不紛於物誘。泯知見,忘人我,令胸中空空洞洞,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