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 李夢陽 何景明 徐禎卿附李東陽 [1]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明代文壇派别之紛雜,與兩宋相類似。自弘、正後,迄于隆、萬,其時主持壇坫者,則有前後七子,一呼百應,奔走天下,譽之者謂爲盛唐復生,漢魏不遠,而詆之者呼爲贗體,爲古人影子。此中諸人亦有異同,何、李有隙末之歎,李、謝有反唇之稽,則派别之中,復有派别矣。當後七子鼎盛時,震川伏處荒江,不爲所懾,專力古文,孤芳自賞,其論與唐、茅諸人相出入,則又有古文家之論焉。萬曆間崑劇興盛,而王伯良、吕勤之,皆於時成書,亦足以備一派之説。自是而後,竟陵、公安之派大張,論詩論文,漸入歧途,迨乎雲間燃王、李之死灰,虞山發茶陵之舊説,則滿族入關,明社亦屋矣。今總其大凡,略述於次。 前七子之説盛於弘治、正德間,而爲之卵翼者,則有李東陽。東陽字賓之,號西涯,茶陵人,天順八年進士,官至大學士。自明興以來,宰臣以文章領袖縉紳者,西涯一人而已,有《懷麓堂集》《懷麓堂詩話》。西涯于詩,大抵祖滄浪之説,故云:“唐人不言詩法,詩法多出於宋,而宋人於詩無所得,所謂法者,不過一字一句對偶雕琢之功,而天真興致,則未可與道。其高者失之捕風捉影,而卑者坐于粘皮殢骨,至於江西詩派極矣。惟嚴滄浪所論,超離塵俗,真若有所自得,反覆譬説,未嘗有失。”又嘗舉詩有别材之説,而曰“論詩者無以易此”。 西涯論詩在虚字上用功夫,如云: 詩用實字易,用虚字難。盛唐人善用虚,其開合呼唤,悠揚委曲,皆在於此。用之不善,則柔弱緩散,不復可振,亦當深戒。此余所獨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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