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四书改错》·毛奇龄
蕭山毛奇齡字老晴又初晴 稿 樓宅中象明 王崇炳虎文 較 引書錯 仲弓問子桑伯子 《家語》記伯子不衣冠而處,夫子譏其同人道于牛馬。 《家語》竝無此文,此見之劉向《説苑》,而註錯引作《家語》者。且「同人道于牛馬」,亦非夫子所譏語。 徯我后,后來其蘇 此《商書·仲虺之誥》文也。 徯我后,后來其無罰 已見前篇。 「后來無罰」,是《商書·太甲》篇文,與《仲虺之誥》「后來其蘇」别是一篇。乃云「見前篇」,錯矣。 衛君待子 是時魯哀公之十年,孔子自楚反乎衛。 孔子自楚反衛在哀公六年,非十年也。 不得罪于巨室 麥丘邑人祝齊桓公曰:「願主君無得罪于羣臣百姓。」意蓋如此。 此事見《晏子春秋》,是麥丘封人祝齊景公者。劉向作《新序》,錯以此移之桓公,而《集註》又承其錯而錯之。一錯堪再錯乎? 蘧伯玉寡過 莊周稱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行年六十而六十化。 《莊子》竝無五十知非之文,袛云:「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其後言孔子亦如之。大抵謂人生善遷,六十即變,未審六十之所謂是不即五十九之所謂非也。非不是過,知非不是改過。且是旁人知是非,非己知是非。且是六十知五十九,非五十知四十九。又且伯玉、孔子皆六十化,不是伯玉一故事。惟淮南王安錯讀《莊子》,有「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語,而《集註》襲之,且不云《淮南子》而云《莊子》,錯又錯矣。今天下皆認是伯玉事,且直以知非爲五十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