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四书改错》·毛奇龄
蕭山毛奇齡字大可又名姓 稿 文則西 端克繩 較 貶抑聖門錯上 貶抑聖門,從夫子始。朱氏《語類》于《論語》首章即曰:「禪家一棒一喝,却掀翻了也得个快活。『學而時習之』,看來好支離。」又曰:「如今不敢説時習,須看得見那物事,方許時習。」其挾墨以攻儒如此。但未經《大全》所採,則説不勝載,槪不入録。若《集註》貶抑,節節有之,名爲補救,而實所以顯正夫子之失。第説煩難以樏列,且是卷祗本《釋非録》一書,不便襍入,觀者但從此而類推可也。 「子曰管仲相桓公」二節 程氏曰:「桓公,兄。子糾,弟也。故聖人不責其死而稱其功。若使桓弟而糾兄,則管仲之與桓不可同世之 讎也。若計其後功而與其事桓,聖人此言,毋乃害義之甚,啟萬世反覆不忠之亂乎?」 此直面叱夫子矣!夫子許管仲之意,是重事功,尚用世,以民物爲懷,以家國天下爲己任。聖學在此,聖道亦在此。而程氏無學,讀盡四書經文,並不知聖賢指趣之何在,斯亦已矣。乃復不契于夫子之説,特變亂其事,謂子何以許管仲,因桓公是兄,子糾是弟,故管仲可以相桓,而召忽不可以死糾。則是兄有君臣,弟必不可有君臣;兄可繼國,弟必不可以繼國。其爲説固已難通。然且桓實是弟,糾實是兄,正相顛倒,而乃曰:設使桓是弟,糾是兄,則夫子此言,毋乃害義之甚,啟天下萬世反覆不忠之亂。是害義者,夫子也;啟亂者,夫子也;開天下萬世反覆不忠之禍者,夫子也。夫子自此不容于天地間矣!若糾兄桓弟,則自《春秋》三傳及《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