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杵骑士》[1]

《戏剧评论》·李健吾
在我喜爱的古人的剧作之中,《烈杵骑士》(The Knight of Burn-ing Pestle),有一种古怪的现代味道给我这个活人。假如不是收在伊丽莎白时代的戏剧专集,和莎士比亚同时,我真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促狭鬼如皮蓝代娄外加肖伯纳搞出来的花样。这出喜剧由两位有名的剧作家用八天合写成功,一位是了不起早熟却也早死的保芒 (Beaumont),一位是晚年比莎翁还红的福莱切耳 (Fletcher)。第一次演出完全失败了,那是在一六一〇年前后,两年之后成书,序文特别提起剧作者的不快之感,但是等到二十五年之后重演的时候,分外成功,一连出了两版。剧作者另外提出一个抗议,就是有人说他们赶到塞耳万提司后头,抄袭小说《吉诃德先生》的手法: 或许有人以为它是吉诃德先生的后裔; 我们两个人可以对天赌咒,它早出世一年。 早也罢,晚也罢,反正到了十七世纪初叶,骑士已经过时,水土不服,没有生命力延续下去,仅仅变成凡夫俗子对于理想的一种憧憬。 我们的社会已经没有这种侠义精神的骑士,然而这并不就说,我们的人性同样没有。塞耳万提司明白这个道理,同时明白艺术的道理,从来不在字里行间表白他的优越之感,尊重一切,不加褒贬。故事的进行正有大自然的自然。小孩子可以当作寓言看,大人可以当作小说看,人生的意义无往而不相宜。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剧作者因为太显得卖弄聪明,因为太想到这是戏,对于艺术多了一份过度的明显的自觉,虽说在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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