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今天中午,全家人吃了一顿很愉快的午餐。虽然菜肴仅有一菜一汤,但谈天的兴趣却增进了食欲。 你说,最近一星期来时常参加中央医院的座谈会,昨晚又参加新山医院的座谈会。在著名的大医生的主持下,听他们引经据典,解释危难病症。主讲的人手指笔画,听讲的人鸦雀无声,那学术气氛的浓厚,使少数青年如坐于时雨春风之中,不知不觉地天天在进步。 我常觉得,谈天是最大的乐趣。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是个最健谈的人。罗马的政治家多数是最健谈的人。至于中国,当春秋战国时代,谈话和辩论的艺术已经达到最高峰,那些纵横捭阖的说客不必说,那些运筹帷幄的政治家不必说,那些知己知彼的军事家也不必说,光是一些哲人和大师,他们个个都是不假思索,出口成章。这充分证明,他们在谈话和辩论中,一面吸收他人的特长,一面发挥自己的本色。话越说越多,辩论越久越明白,结果,成为诸子百家的绝妙文章。 魏晋时代,谈话和辩论又蔚为普遍的风气。虽然论者批评那些爱好谈话和辩论的人为“清谈误国”,但是这种批评是不公道的。因为那时言论极不自由,谁爱放言高论,谁就有身首异处的危险。因此,他们决心“勿谈国是”,只谈风月。有的借酒浇愁,有的引吭高歌,把高深的哲理和现实的政治问题丢在一边。直接受损失的是那些本来有大作为的文人学士,间接受损失的是使整个时代了无生气。 人类真是一种聪明而又懂得适应环境的动物。当环境适宜放言高论的时候,他们乐得大鸣大放。当环境适宜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