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日前在绘画展览会里匆匆一面,因为赶着坐车回家,来不及细谈,怅甚! 近来温习《白居易全集》,这书是我逃难越南期间的侣伴。那时手头所带的书不多,特地从堤岸广肇中学借来一套。该书是《万有文库》版,现在我所买到的是用《万有文库》版的纸型来校订重印的,不过版式的天地较大,看来更顺眼。 白居易和元稹是好朋友,好像李白和杜甫是好朋友一样。史家通称“元白”,事实上,白居易的成就和影响比较元稹大得多。好在真正研究学术和艺术的人,最重要的是“自知之明”,人家的毁誉根本不看在眼内。 因为元白的关系很深,所以他的文集里所收集的致元微之的信件和诗篇特别多,而且态度也非常诚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正配得上“知心”二字。 在《与元九书》那封信里,他自叙治学的经过,做诗的抱负,间亦穿插一些诗人最得意的事情。例如当时有个娼妓说:“我诵得白学士《长恨歌》,岂同他妓哉?”他写这些句子的时候,恐怕也有会心的微笑。 然而我最佩服的,就是他的文学观点的正确。他辞严义正地指出:“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换句话说,无论文章也罢,诗歌也罢,著作这些东西的人,应该脱离不了时事,不然,这就算是无病呻吟。 在科举时代,一般读书人仅忙着准备考试,考试一定有范围,同时,还须揣摩心理,投考官之所好。这样一来,见闻有限,知识简陋,加以考试所出的题目与个人的素养和兴趣漠不相关,自己对于题材毫无认识和感情,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