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在澳洲旅行三星期,也许因为兴奋过度,同家后,觉得脑袋空空洞洞,整天只想看书,不爱动笔。除了例行公务外,正经的文章没有写过一篇。现在静极思动,缄默到了相当程度又想说话,虽然我所谓说话,主要的还是“笔谈”。 过去两个月间,接到几封使我非常愉快的信,一封来自美国威斯康辛大学中文系主任周策纵教授,两封出自你的手笔。 你说,在过去一二十年间,你曾暗中摸索,直到最近半年,才摸着门路。这几句话是学道或学艺者的心得语,望你不要小觑自己。 在人生的过程中,虽然我们应该抱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但是真正得力处全在一年半载之间。《大学》所谓“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换句话说,“用力之久”是因,“豁然贯通”是果。假如一个人希望达到“豁然贯通”的境界,最好先从“用力之久”着手。 用事实来证明。梁启超在中国文坛上驰骋三十年。他向来是手不释卷,笔不停挥,但他最得力处全在他跟康有为问学的短期间。梁启超十八岁那年由友人陈通甫的介绍,认识康有为,到了第二年,康有为答应他们的要求,在广东省城长兴里的万木草堂讲学。且看梁启超所得的印象是怎样? 先生为讲中国数千年来学术源流,历史政治,沿革得失,取万国以比例推断之。余与诸同学日劄记其讲义。一生学问之得力,皆在此年。(见中华书局版《饮冰室全集》第三十六册“三十自述”) 为什么梁启超在十九岁那年会进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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