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 王安石 蔡絛 葉夢得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門户之見,至宋益盛,始之則有熙寧、元祐之别,繼之則有洛黨、蜀黨、朔黨之争。黨派之説,始之起於論政,繼之則及於論學論文,故言新政者必指摘歐蘇,游蘇門者多恥言介甫。及乎宋室南渡,舊論稍定,而詩文之中,新派又起。雖顯分左右,而質諸持論之立足點,則其根本絶異之處,無從發現,且往往同屬一派,而立論有互相矛盾者,有前後絶異者,誠令後之學者爲之却步矣。今自王安石以下,取其派别略近議論略似者,以類相屬,合爲一篇。其人數較多,篇幅較繁者,亦析爲二三,庶提絜綱領,較爲易知。 一、王安石字介甫,臨川人,神宗時爲相,興新法,後罷爲鎮南軍節度使,元豐中復拜爲左僕射,封荆國公。安石經義湛深,文章拗折深峭,有詩名,尤工絶句。 安石論文有《上人書》一首云: 嘗謂文者,禮教治政云爾,其書諸策而傳之人,大體歸焉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遠”云者,徒謂辭之不可以已也,非聖人作文之本意也。……韓子嘗語人以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語人以其辭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諸左右逢其原。”孟子之云爾,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爲作文之本意。且所謂文者,務爲有補於世而已矣,所謂辭者,猶器之有刻鏤繪畫也。誠使巧且華,不必適用,誠使適用,亦不必巧且華。要之以適用爲本,以刻鏤繪畫爲之容而已。不適用非所以爲器也,不爲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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