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 白居易 元稹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唐人爲人生而藝術之詩論,發於元結,元結詩文,在唐代中氣厚神古,自不可忽。其論詩見於《篋中集序》,其言曰:“風雅不興,幾及千載。……近世作者,更相沿襲,拘限聲病,喜尚形似,且以流易爲辭,不知喪於雅正然哉。彼則指詠時物,會諧絲竹,與歌兒舞女,生汙惑之聲於私室可矣。”後乃有白居易、元稹。 白居易字樂天,其先太原人,元和初爲翰林學士,遷左拾遺,累官蘇州刺史,河南尹,會昌中以刑部尚書致仕。居易論詩,見其《與元九書》。大抵元白之論,皆謂詩須有爲而作。故居易云:“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元稹亦言目擊貞元十年以後,天下大亂已萌,心體震悸,若不可活,遂發之於詩。二人之言,多相合矣。居易之論,大略如次: 人之文,六經首之。就六經言,《詩》又首之。何者?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聲,莫深乎義。詩者,根情苗言,華聲實義。……未有聲入而不應,情交而不感者。……故聞“元首明”“股肱良”之歌,則知虞道昌矣。聞五子洛汭之歌,則知夏政荒矣。……洎周衰秦興,采詩官廢,上不以詩補察時政,下不以歌泄導人情,乃至於諂成之風動,救失之道缺,于時六義始刓矣。《國風》變爲騷辭,五言始于蘇、李。蘇、李、騷人,皆不遇者,各繫其志,發而爲文。故河梁之句止於傷别,澤畔之吟歸於怨思,彷徨抑鬱,不暇及他耳。雖去詩未遠,梗概尚存,故興離别則引雙鳧一雁爲喻,諷君子小人則引香草惡鳥爲比,雖義類不具,猶得風人…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