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司空圖 附唐人論詩雜著 [1]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司空圖字表聖,河中虞鄉人,咸通末進士,僖宗時用爲知制誥、中書舍人,後歸隱中條山,唐亡,不食而卒。表聖有《與王駕論詩書》《與李生論詩書》,及《詩品》二十四則。表聖詩文迥然與唐末諸人不同,故蘇軾稱其淵雅有承平之遺風。又云:“表聖自列其詩之有得於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韻,恨當時不識其妙。”《四庫提要》亦稱其持論非晚唐所及,《詩品》亦深解詩理。 表聖《與王駕論詩書》,明胡應麟論爲“擷重概輕,繇巨約細,品藻不過十數公,而初盛中晚,肯綮悉投,名勝略盡”。至《與李生論詩書》,則後人所論味外味之説所自出也。録表聖之論於次: 國初,主上好文雅,風流特甚,沈、宋、始興之後,傑出于江寧,宏肆于李、杜,極矣。右丞、蘇州,趨味澄敻,若清風之出岫。大曆十數公,抑又其次焉。元、白力勍而氣孱,乃都市豪估耳。劉公夢得、楊公巨源,亦各有勝會。閬仙、東野、劉得仁輩,時得佳致,亦足滌煩。厥後所聞,逾褊淺矣。(《與王駕論詩書》) 文之難而詩之難尤難,古今之喻多矣,而愚以爲辨於味而後可以言詩也。江嶺之南,凡足資於適口者,若醯非不酸也,止於酸而已,若鹺非不鹹也,止於鹹而已。中華之人,所以充饑而遽輟者,知其鹹酸之外,醇美者有所乏耳。彼江嶺之人習之而不辨也,宜哉。詩貫六義,則諷諭抑揚,渟蓄淵雅,皆在其間矣。然直致所得,以格自奇,前輩諸集,亦不專工於此,矧其下者耶!王右丞、韋蘇州,澄澹精緻,格在其中,豈妨於遒舉哉?賈閬仙誠有警句,然視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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