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蕭統 蕭綱 蕭繹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朱东润
東晉、宋、齊以後,至於梁代,中國南部,始自干戈擾攘之中,復享升平,同時國家威力,一再北向發展,雖未克奠定中原,固與魏太武帝臨江之時迥異矣。太清二年,侯景請降,武帝曰:“我國家承平若是,今便受地,詎是事宜,脱致紛紜,悔無所及。”自天監開國以來承平狀況,概可想見。 承平之代,每爲文學滋長之時,證之東西各國文學史,莫不如是。重以梁武篤意典籍,即位之初,即搜求群書。觀梁阮孝緒《古今書最》:東晉南渡,得書僅三百五帙,三千一十四卷;迄梁天監四年《文德正御四部及術數書目録》,合二千九百六十八帙,二萬三千一百八卷;而孝緒總集衆家更爲《新録》,凡内外篇八千五百四十七帙,四萬四千五百二十六卷。此時文物之盛,遠軼前代,承學之士,所能共喻也。 [1] 蕭氏兄弟對於文學之評論,可分二派。蕭統之論,較爲典正,持文質彬彬之説。蕭綱、蕭繹,則衍謝朓、沈約之餘波,創爲放蕩紛披之論,與乃兄迥别矣。 一、昭明太子蕭統,引劉孝威、庾肩吾等,討論墳籍,成《文選》三十卷。就總集中,論其簡擇之勤,成就之大,影響之巨,莫與京矣。統《答湘東王求文集及詩苑英華書》云: 夫文典則累野,麗亦傷浮。能麗而不浮,典而不野,文質彬彬,有君子之致,吾嘗欲爲之,但恨未逮耳。 “麗亦傷浮”之論,爲昭明對於乃弟及時人之鍼砭,乃至衡論古人,亦復爾爾,故序《陶淵明集》則曰:“白璧微瑕,惟在《閑情》一賦,揚雄所謂‘勸百而諷一’者,卒無諷諫,何足摇其筆端?惜…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