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傳》

《中国传叙文学之变迁》·朱东润
研究中國學術轉變的人,應當知道從東晉以後,經過宋、齊、梁、陳直到隋、唐,在這一大段的時間裡,學術的中心已經漸漸脱離了今古文學、老莊清谈的支配,而走向佛教思想的範圍。經生之業,止是出身的階梯,玄妙之言,資爲消閑的談助,在學術上的支配力量,都無從與佛教思想争一席地。這是一件尚未公認,然而無從否認的事實。在哲理方面如此,在文學方面也如此。無論詩歌、散文,莫不受到佛教思想底顯著的影響。 無疑地,傳叙文學也跟着佛教思想而發展。在傳叙底主題方面,尤多關於佛教徒的叙述。中國傳叙文學盛行的時代,又恰巧與佛教盛行的時代印合。那麽,傳叙文學是隨着佛教而輸入,如唐末的變文、平話及宋代的戲劇呢?還是因爲佛教輸入而急遽改造,如六朝時代條理完整的散文和音調諧暢的詩歌呢?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幸虧裴松之、劉義慶替後人留下大批的史料,我們敢説傳叙文學是我們固有而天然産生的文學,但是因爲傳叙也還是散文的一部分,在條理方面當然到了晉、宋以後,受到西來的影響,這個止是簡接的,次要的,甚至不甚明顯的。在篇幅方面,六朝時代的篇幅固然還比不上史傳底大篇,但是比之漢魏之間的别傳,也顯然地擴大。在《高僧傳》裡,《佛圖澄傳》约四千八百字,《鳩摩羅什傳》约四千二百字,《道安傳》约三千四百字,《慧遠傳》约四千四百字,這些都是漢魏别傳比不上的。或許《曹瞞傳》會有数千字,但是一則殘闕不全,無從考定,二則文同札録,無從比擬。到了唐代,《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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