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叙文學底真實性

《中国传叙文学之变迁》·朱东润
傳叙文學是文學,同時也是史,因爲是史,所以在材料方面,不能不求十分的真實。傳叙文學失去了它底真實性,便成爲《毛穎傳》、《蝜蝂傳》、《魯濱遜漂流記》,文字儘管是好文字,但是我們不能承認這是傳叙文學。 近代傳叙文學底趨勢,的確有許多地方和小説很接近,尤其因爲着重心理分析,夾帶抽象的叙述,無微不信,便有些類似勃路斯底小説。高斯底自傳《父與子》(Edmund Gosse: Father and Son ),寫到小時在家裡把一張椅子竪起來,對它膜拜,一邊等待着真神底處罰。這很類似小説了,然而不是小説,因爲這是寫着一個兒童底心理過程,沉浸在全書濃重的質樸氣息裡,更顯得一字一句的真誠。尼古爾遜底《擺倫行傳》(Harold Nicholson: The Last Journey of Lard Byron ),寫勃萊新登夫人下車的風光旑旎,這是小説底女主角了,然而不是,因爲從許多的著作,和擺倫底自己記載裡都看到勃萊新登夫人是一位社交明星。所以我們知道縱使在表面上,近代傳叙文學和小説一步步地接近,其實截然不同,這便是貌同心異。 約翰遜博士説過:“一件故事底價值,全靠它底真實。一個故事或是個人事蹟底描繪或是人類通性底描繪,假如是僞造的便成爲無物的圖畫。”他是有名的英國傳叙文學,也是第一部英國傳叙文學的傳主。 要能取信,第一便須有徵。《論語·八佾》:“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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