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工政·治河第一百零二
《盛世危言》·郑观应·〔清代〕
河水发源昆仑之墟,伏流数千里,涌岀地上,汇为星宿海,至积石流入中国,由积石而东北、而南,三千里至龙门,今山西河津山石崇竦,河流湍急,禹凿之以分其势。其在河南省河阴县以西,两岸夹山,势不能改道旁泄,故河流至今如旧。自荥泽县广武山而东,既无两岸之山以束之,而又土松地旷,乃得逞其浩瀚奔腾之势,横流于兖、徐、冀、豫之区,不可复制。 我朝定鼎幽燕,正河道敝坏之后,溃决频仍。然河性避逆趋顺,避坚趋疏,避远趋近,避高趋下。挽之即忽左忽右,扼之又乍进乍退,皆失其本性使然。善乎欧阳公之言曰:河本泥沙下流淤高,水流不快,上流乃决。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强复之,则每决于上流。惟有曲体其性,为分、为合、为宽、为束,顺其势以驱之,勿容其下流有淤。且下淤之故在于积沙,沙去而不停,则河流自畅。 昔李公义制铁龙爪、揭泥竿车,绳曳舟尾而沉之水,篙工急棹,乘流相继而下,水深数尺。黄怀信制浚川笆,以石压之,取大绳碇两船之端,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车绞动,去来挠荡泥沙,已又移船以浚,水浅则反齿曳之。凡此皆去沙之具也。即或施用之法,今昔偶殊,而神明变化,在得其人。不使河积沙,水落而沙已刷,不与河争地,水涨而有所容,则河归山东入海可也,从淮徐入海亦可也。但袪其患而已,何论南北! 我中国防河之员,古有能者,防河之策,世有成书。国家不惜费数千万金,为亿万生灵谋安乐,奈泥沙至下流愈壅,而堤防至下流愈多,且堤工之需土也,势难掘河中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