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工政·垦荒第一百

《盛世危言》·郑观应·〔清代〕
中国伊古以来,以农桑为本。内治之道,首在劝农。阡陌广开,闾阎日富,似于耕作垦荒之事,我行我法,得以自用其长矣。以天下大势论之:东南多水,农功素勤水利,农田宛存古意,故漕米百万,上贡天庾;然地狭人稠,民力将竭。西北多旱,民情素惰,偷安视息,收成之丰歉,一听之于天;土旷人稀,未垦之荒土、荒田以亿万顷计。如东北之吉林、黑龙江,正北之热河、河套,西北之科布多、新疆南北两路之罗布淖尔等处,绵亘千里,一望无边,土著不识耕耘,地利终于废弃。外如西南川、滇、桂、粤之边境及广东之琼州,东南之台湾内山各处,榛芜未辟,遗利尚多,疆吏漠不关心,动为外人侵占。而内地烟户过密,生齿日蕃,土地之所生几几乎不能自养。古圣王处此,其裒多益寡、酌盈剂虚者,必有其道矣。 比年大开海禁,闽、粤之蒸庶出洋谋生者,实繁有徒,以致南洋各埠、新旧金山、英、美、西、葡各国设立苛例,杜绝华人;在彼者亦逼作苦工,流离困辱。中国之边境苦无人以实之,而忍听吾民之逼迫羁栖,飘零海外,窃以为非计也。 夫有人有土、有土有财,自古已然,于今为烈。混同江东二千里之地,徒以无人开垦,广远荒凉,置同瓯脱,故俄人不费一兵,不折一矢,泰然而窃据之,而东三省之边防日棘。使当日者有十万华民耕牧其地,则俄人不敢过问,国家永保边陲,何至重烦朝廷之东顾哉? 乃今之言边防者,汲汲然言选将,言练兵,言筹饷,言制器,而不能言移民垦荒以实其地。谁与我守此疆圉,而防人侵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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