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南朝文士底動向
《八代传叙文学述论》·朱东润
東晉以後,經過宋、齊、梁、陳,這是南朝。建國的規模,一切承受了東晉底遺業。劉裕未即位以前,滅南燕,奪洛陽,在軍事上有相當的成就。其後宋文帝時,檀道濟北取河南,國力尚盛。到了蕭齊,這種進取的精神漸形衰落,至梁武帝方始復振,這是南朝全盛的時代。但是盛極則衰,武帝末年,侯景作亂,生民塗炭,其後元帝西遷,梁室已無可爲。江陵之亡,是南朝文化底終結,以後陳霸先開國,雖爲南朝延長三十餘年的生命,但是已經奄奄一息,直待隋代的混一。 在文學方面,大體也還承受東晉的潮流。晉、宋之間,正是神仙思想盛行的時候,在文學上,不能不算是不良的影響。鍾嶸説:“永嘉時,貴黄老,尚虚談,於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左,微波尚傳,孫綽、許詢、桓、庾諸公,皆平典似《道德論》,建安風力盡矣。” 《詩品序》 。元嘉之初,謝靈運出,風氣轉變,走上“含跨劉郭,凌轢潘左”的途徑。蕭齊而後,永明體放棄氣勢的雄偉,而轉向音律的工巧,正是精力不足的現象。梁武一朝,文學上再度崛起,簡文兄弟,都是文學上的天才,不幸做了皇帝,支持不了風雨飄摇的時代。以後入陳,江南的庾信、王褒、顔之推等北渡,文學上的樞機已經轉移,所賸餘的祇是一些風花雪月的詩人,成爲南朝文化底尾聲。文學底運命,一切都和國家底運命印合。 傳叙文學方面,也還繼承東晉人愛作家傳的風氣。見於《隋書·經籍志》或《唐書·經籍志》、《新唐書·藝文志》,確爲南朝著作,有作家可指者,宋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