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傳叙文學底産生

《八代传叙文学述论》·朱东润
前漢是傳叙文學底胚胎時期,後漢是她底産生時期。到了建安時代,她便扶牀學步了。這是研究中國文學史的人,所不可不知的事實。 本來後漢在文學史上是一個重要的時期。五言詩在前漢已經有了萌芽,但是除了僞撰的虞姬歌,卓文君《白頭吟》,蘇武贈答詩,以及主體不明的《古詩十九首》等篇以外,數不到有名的篇幅。到後漢,便不同了。賦底發展,確是西漢底成績,但是碑銘文到東漢纔産生,直待末年的蔡邕,方能達到最高的成就。史底創作,固然是司馬遷底偉業,但是斷代史底完成,却有待於東漢初期的班固。從東漢到開元時代,除去偶然的例外,一般批評家都把《漢書》推崇到《史記》以上,而且也確有相當的理由。所以後漢在文學史上底位置,不容忽視。現代的文學史家過分重視前漢,還是隱隱地受着韓愈《答劉正夫書》“漢朝人莫不能爲文,獨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爲之最”那幾句話底影響。 後漢時代開始把本紀和列傳分開,這是觀念底轉變,所關固然止是史傳,但是因爲史傳底獨立,便影響到傳叙文學底生命。在《史記》裡,列傳祇是本紀和世家底訓釋,其實没有獨立的生命。這個情狀,在班彪、班固父子修史的時候,繼續維持着,所以《漢書·叙傳》稱本紀爲春秋考紀,還是司馬遷以十二本紀擬議《春秋》十二公的行逕。但是當時的官書,便把本紀和列傳截然分開了,這是一個重大的轉變。 《太平御覽》卷六〇三引《三國典略》,後周蕭大圜言:“昔漢明爲《世宗紀》,章帝爲《顯宗紀》。”章帝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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