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 劃時代的自叙

《八代传叙文学述论》·朱东润
從漢魏以來,傳叙文學不斷地演進,但是在東晉的末年,我們所看到的祇是量的增加,不是質的變化,没有革新的形式,没有偉大的創作。然而即在東晉和劉宋之間,産生了一部劃時代的作品,這是《法顯行傳》,一個佛教徒底自叙。 佛教徒底傳叙和一般的自叙,在整個的晉代可舉的各有五六種,但是都和《法顯行傳》無從比擬。 佛教徒底傳叙,最先可舉《佛圖澄别傳》,見《世説·言語篇》注。《水經注》有《浮圖澄别傳》,浮圖澄即佛圖澄,其後《御覽》數引其傳,或作浮, 卷六十四 。或作佛。 卷七五九 。究竟是一篇傳而傳寫互異,或是兩篇傳而譯音不同,均不可知。所述甚簡單,大抵言其爲石勒、石虎所敬信,能燒香呪雨,逆知禍福等等。又言:“自知終日,開棺無屍,惟袈裟法服在焉。” 《世説·言語篇》注 。這當然還是佛教未盛,一般人把佛教徒當神仙家看待,因而發生類化的作用,以致影響到傳叙。 其次則有道安。《世説·文學篇》注引《安法師傳》,同書《雅量篇》注引《安和上傳》,《御覽》卷六五五引《道安傳》。 又次則有高坐。《世語·賞譽》、《簡傲》兩篇注皆引《高坐傳》,《言語篇》注引《高坐别傳》,疑本一篇。王季撰《高坐傳》,見王曼穎《與沙門慧皎書》。 《高僧傳》卷十四 。高坐永嘉中到東晉,傳中完全寫成一個東晉的人物,語如次: 和尚胡名尸黎密,西域人。傳云國王子,以國讓弟,遂爲沙門。永嘉中始到此土,留於太市中。和尚天資高朗,風韻遒邁,丞相王公一見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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