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論今古學
《经学通论》·李源澄
有今古文,有今古學。今古文者,若《易》有费氏古文之本,有施、孟、梁丘今文之本,《書》有孔壁古文之本,有伏生今文之本,《禮》有鲁淹中古文本與后倉今文本,《春秋》有古經與今經,其餘《論語》《孝經》,皆有古今異本,《禮記》多取諸古文禮記,《孟子》亦爲古文,見《河間獻王傳》。此所謂古今文也。古今文者,若宋、元刊本之與今世通行之本,所差在篇章之多寡,文字之異同,宋、元刊本不能盡賢於通行之本,則古文亦不必盡侵於今文。以文字而論,時有古經文字爲借字,而今經文字反爲本字者,清世小學家已累累言之,亦可以知古文之不定勝於今文也。然而博稽眾本,爲學者所有事,鄭玄之於《儀禮》《論語》,爲可師法也。鄭君在常時,號爲博通,其於學,挥善而從,故能如此。當時專家之學則不然,故《藝文志》云:“别向以中古文《易》校施、孟、梁丘經,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氏经與古文同。”又云:“劉向以中古文校陽、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誥》脱簡一,《召誥》脱筒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筒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異者七百有餘,脱字数十。”施、孟、梁丘、歐陽、大小夏侯之不能择善而從,明矣。《尚書》有逸篇,而搏士以《尚書》爲備。《逸禮》三十九篇及《明堂陰陽》《王史氏記》,所見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而后倉以下之禮家不能用,乃推士禮而上致於天子。此在溪師,或由篤守師法,異地而觀,皆不免於固蔽也。蒙先生云:“鄭玄《三禮目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