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論經文
《经学通论》·李源澄
孔子以私門授徒,爲儒學之祖,學者承業,傅授不絕。雖秦焚書禁學,漢初諸大師猶抱遺經以教於民間。田何之《易》,伏生之《害》,高堂生之《禮》,與乎三家之《詩》,《春秋》之有《公》《榖》,皆是也。漠人皆謂六藝出於孔子,故史遷著之於其書,自漠以來,學者無異言,所爭特在述作之間而已。近人始有謂孔子不修六經之説。吾则以爲《詩》《書》《禮》《樂》者,周人之舊傅,而赖儒者傅之;《春秋》者,孔子所修,以其義口授弟子,其後爲《公》《穀》二家之傅;《易》爲卜筮之書,不與《詩》《書》《禮》《樂》同科,《十翼》之作,當在孔子之後,《易》之成爲儒者之業,當又在《十翼》既成之後。然經學乃漢代之學周,自有經學,吾國人思想始一纳之於經學之下,此爲春秋戰國所必無之事。秦人一统,學者或有經學之運動,卒成焚坑之福,以爲是古非今者戒。以至漢武之世,始告成功焉。經學雖成功於漢代,經之名则戰國已有之,故苟子言“誦經”,莊子言“六經”、“十二經”。盖以自上所傳來者爲經,而以後起者爲傅,故司馬談言“六藝經傳以千萬数”。經傳之名,秦、漠之際必已流行也。蒙師文通於《經學抉原·傳記篇》已嘗論之,今可勿論。惟宋以来所謂“十三經”者,《孟子》爲儒家,《論語》亦宜在儒家之列,《公羊》《穀梁》《孝經》《禮記》《爾雅》皆在傳記之列;漠傳雖不以《左氏》爲解經之書,亦多誦習之,獨《周官》所傳周制與諸經多異,自後人言之,皆爲經學,自漠人视之,宜其不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