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兵政·海防下第七十六
《盛世危言》·郑观应·〔清代〕
昔者马江之战,兵船全数摧破;威海之役,复举新旧战船,尽为敌人所虏。见哂于外人,贻讥于小国,南、北洋之所恃,一旦几于烟消烬灭。 说者谓:“海军设立之时,心有所恃,致招外侮之来。今既片艘无存,不如自安孱弱,静以待时;若再剜肉补疮,造船购炮,将见国用日至于不支,而军事未必有起色。欲御侮而适以召侮,殊非万全之计。” 不知有海军之时,尚不足以御外侮,若并此而无之,则重门洞开,内皆酣睡,有不启盗贼之心者乎?且海军为陆军之佐,表里相扶,不能偏废。闭关自守,患在内忧;海禁宏开,患在外侮。内忧之起,陆军足以靖之;外侮之来,非海军不足以御之。 自仿行西法以来,机械日精,虽训练未必认真,而已非从前可比,内忧自可无虑。若外侮之来,不能预料,现虽群联辑睦,而鲸吞蚕食之心,何国蔑有?其所以不即发难者,欲将中国利权尽夺,然后任其施为也。日本以兵力相胁,要求挟制割地通商,不啻导其先路焉。以一区区岛国,鱼肉中土,尚不难如取如携;若俄、德、英、法诸大国久已雄视天下,以中国为可欺,一旦蠢然思动,其势力较日人为何如?如人之患病然,其发愈迟,其患愈重。 西人惟利是图,以后通商之口愈多,交涉之事愈杂,若以势力不敌,处处顺受,事事听从,何以为国?若一龃龉则皆以干戈从事,犹孤客夜行,手无寸铁,突遇强寇,将何以御之?割台湾,偿兵费,择口通商,丧师糜饷,可以为前车之鉴矣。犹不亟讲求兵备,力图自强,即欲求为贫弱而不可得,又安望能洗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