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兵政·边防一第七十七
《盛世危言》·郑观应·〔清代〕
自古以来,皆有边患。周之[插图]狁、汉之匈奴无论矣,降至晋、唐,以迄宋、明,其间如氐、羌、羯、鲜卑、突厥、契丹、蒙古,莫不强横桀骜,至本朝而后尽隶版图。似今日边防易于措置,而不料为边患者,乃更有海外诸邦也。 间尝盱衡时势,综览坤舆,而知今日之防边,尤重于防海。以常理测之,海属外,陆属内。大海旷邈无垠,陆则有物产,有城池,得寸则己之寸,得尺则己之尺。故陆路为天下所必争,即边防为兵家所极重。譬之人身,京师腹心也,边塞则手足、皮毛、肌理也。善养身者,卫其手足,护其皮毛,固其肌理,偶有燥湿风寒,不能乘隙而入,则根本益固,神气益完。否则外感纷乘,四肢不保,一举一动,皆蹈危机,腹心虽存,岂有生理?此边防措置所以不可疏也。 况中国四边,东至库页岛,南至台、琼,西至噶什喀尔,北至外兴安岭,无一不界强邻。一有衅端,逐处可以进攻,随时可以内犯。将来设有不幸,弃玉帛而动干戈,其必由陆不由海也,无疑义矣。盖海战虽各国所长,然必远涉重洋,又不能于海中长较胜负,相持既久,仍须登陆,孤军无继,此危道也。彼西人心计最精,岂肯趋难而舍易?前此法人扰我闽防,特因失利于刘军,欲取偿于中国,我又未能随机应变,致酿兵端,非果有谋我之心也。使果有侵地之志,或分兵而虚扰,或合力以专攻,则必由陆而不由海。故今日之中国,防海既难从缓,防边更为要图。 然而,边地广矣,在南则与法之越南、英之缅甸交界,在西则与印度比邻,在东北、西北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