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的情调
《回首四十年》·连士升
当我们刚到越南的时候,因水土不服,孩子害了一场大病。乡下没有卫生设备,同时,也没有什么好医生,我只好凭自己的一点医药常识来治疗。我不让孩子吃饭,每天只给他新鲜的柠檬汁冲开水来喝,大约有三四天工夫,他的病逐渐有起色。在越南的几年间,我的亲友或眷属们如生病,我照例用饥饿治疗及多喝柠檬水这方法来医,十九都不药而痊。 但是,由繁华的香港跑到偏僻的越南乡下,起初多少住不惯,尤其是因孩子害了一场大病,使我又动起回国的念头。我想河内比较接近中国大陆,不妨到那边去看看风势。假如交通真正不成问题,那么我就跑到重庆去参加抗战工作,比较更有意义。我和太太商量,她也赞成我的意见,虽然这时她已经怀孕七八个月,走路颇成问题。 我们跑到河内后,暂时住在旅店里。我到处去打听往内地的通路。据朋友说,自滇越铁路的交通断绝后,火车只能通到老开;由老开到云南的边境的交通相当困难。我想到茫茫的前程,看看身边羸弱的幼儿与大腹便便的太太,以及那些好像敝帚一样的一大堆行李,不禁又打消念头。这儿我不能不佩服郭沫若先生的革命的勇气和决心。因为当抗战爆发时,他能够摆脱挈妇牵雏的锁链,毅然决然地把那位情深似海的日本太太及五个孩子抛在后头,自己一个人回国参加抗日工作。老实说,假如我站在他的地位,我一定不能够在那么危急的时候独自回来,至多跑到日本的乡下去隐居罢了。 在河内住了一个多月,太太要分娩。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见妇人生产的真情实况,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