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

《海滨寄简 上》·连士升
xx: 在吉隆坡时,蒙你殷勤招待;抵槟城后,又蒙你预先向一般朋友报告我的行程。高谊隆情,这在铜臭很重的南洋社会里,实在不可多得。 这是我第三次漫游马来亚。在旅行的两星期间,到处蒙朋友招呼,整天游览名山胜水,然而我念念不忘的,还是你的书斋“尊明阁”。 老实说,在海外,私人所收藏的中国书籍,还没有第二个人比你更丰富,尤其是中国旧小说一门,你的书架已经琳琅满目,其中有许多明版书,真是价值连城。我很荣幸,能够参观你的书斋。区区两个钟头的上下古今谈,似乎把我久居南洋所染的俗气一洗精光。 我曾说,真正懂得欣赏中国文化的人,他在文学和艺术上的成就一定高人一等。你以荷兰人来研究中国文化,先在莱顿大学打个根底,然后在日本继续研究,最后,在中国服务的五年间,你已经水到渠成。耳濡目染,无一不是道地的中国文化;朝夕交游,也无一不是中国第一流的人物。 你曾从名师研究古琴。那个“古琴学会”的会员,都是文绉绉的中国书生,而你和他们的友谊搅得水乳交融。这充分证明你的道行多么深。 中国文化最光荣的传统,莫如尊师重道。须知一个人的成就,一半靠天分,一半靠训练。良师给人引导门径,指点迷津,经过长期的熏陶后,他自然而然地进步神速。古人为着追求名师,不惜跋山涉水,到处访问。那些身怀绝技的老师,他也不轻易招收学生。他要“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换句话说,他要考验来学的人,是否动机纯正,是否热诚向学,是否会不顾任何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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