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海滨寄简 上》·连士升
xx: 日前中华书局的s先生给我一个好机会,让我得和别后21年的老朋友c先生见面;同时,因为座位的便利,得和你恳恳深谈,慰甚! 你生长于齐鲁,就业于印度;你的达玲生长于南洋,就学于东北。一个由北往南跑,一个由南往北跑,到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后,两股洪流,合并于一道,二人一见倾心,佳耦天成,这种福分,不知道要几生才能够修到? 我常觉得,西方文化注重训练专家,东方文化重视培养通人。因为长期训练专家,所以西方的学者能够精益求精,把握细微;因为一向培养通人,所以东方的学者能够领略大体,触类旁通。 其实,这种分法似乎有些勉强,因为在西方的文化史上,体大思精的通人也有的是。例如文艺复兴时代的达芬奇,美国独立时期的富兰克林,他们的天分那么高明,精力又那么充沛,干一行,像一行,到如今还是极少人能够跟他们媲美。 就英国费边社的几个大台柱而论,他们都是某一部门学术或艺术的权威;同时,他们又能够贾其余勇,撰述优美犀利的时论,给一般读者指示迷津。专家兼通人,通人兼专家,文质彬彬,真是难能可贵。 自海禁大开后,中国的学者和文人的最大的鹄的,莫过于“学贯中西”。百年来,一般知识分子都朝着这目标进行,而他们所采取的最适当的办法,当推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张之洞这两个警句,曾风行一时;到了20多年前,中国的学者阵营又来个大分裂,有一部分人主张“中国文化本位”,另有一部分人却大胆提倡“全盘西化”。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