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日前蒙惠赠大著《搔痒的乐趣》,感甚! 久闻大名,惜大家分散各地,没有晤谈的机会。现在你将长期住在新加坡,以后应时常请教,以匡不逮。 关于大著的内容,你在《自序》里已经说得很清楚。 书中有谈世界大事如“原子战的威胁”,有述日用小物如“安全剃刀的诞生”。有记洋人的墓碑,有论英国的木刻。有的大公案可以“一发决疑”,有的小人物真是“神乎其技”。新的有“美国的蛋头”,旧的有“吹拍的故事”。……劳伦斯怎样带着女友游意大利的拿波里,史坦贝克怎样牵着洋狗作全国的旅行。诸如此类,都有专文,无论那篇读来都比麻姑用纤手的鸟爪为我们搔着背痒一般,各有各的情致,正是“杜诗韩笔愁来读,似倩麻姑痒处搔”,因把这集子,题名为《搔痒的乐趣》。 从前曾国藩身上长着癣,所以他时常提到“手不停搔”这事情。的确,搔痒虽不是治根的办法,但至少可得到片时的快感。此中关键,全在搔着痒处。假如隔靴搔痒,那么这真是毫无趣味,白费工夫。 二三十年来,你一直以散文和诗歌驰誉文坛。因为你的中文精,英文熟,所以在驾驭文字和题材上,都有独到的功夫。 写文章不难,难在选择适当的题目,运用适当的材料。事实上,题目和题材有的是,关键全在于选择的功夫。西洋有句俗语,“选择了一个好题目,等于完成一半的工作”。不过这种题目,一生仅得到几次。因为得来颇不容易,所以在下笔的时候,一切佳句,竞赴笔端,那种蓬蓬勃勃的气象,只有杜甫的名句“群山万壑赴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