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昨天和你长谈,不胜喜慰! 你说,一个人到了晚年,多数喜欢过着清静而又平淡的生活,看看自己多年想看的书,写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但是,事与愿违,学校当局硬要你担任行政工作,整天要看许多不想看的人,要做许多不想做的事,这未免是一种苦恼。 你的话我非常同情。除了要看许多不想看的人,要做许多不想做的事外,我觉得你应该再加上两句:要参加许多不想参加的酒会,要说许多不想说的话。 在现实的社会里,十人中有九个是趋炎附势的。他们对你没有深刻的认识,事实上,根本不想有什么认识。他们所认识的仅是权位势利。当你当权、在位、得势、专利的时候,谁也愿意和你打交道;当你丧权、去位、无势、失利的时候,谁也会白眼相看。芸芸众生,大多数都具备这一副势利眼,毫不足怪。不过描写最深刻的,莫过于吴敬梓笔下的胡屠户。 在欧美各国,公私关系,划分得一清二楚。公事只留在办公室办理;回到家里,很少人会把公事拿来麻烦你。这儿的情形,刚好两样。到了晚上,还有人为着芝麻大的公事,到你家里敲门请教。这样一来,全部时间将被打得七零八碎,很难有整段时间,让你慢慢地思考。难怪你说,有许多篇文章,仅写了一半或者仅写个导言,以就没有机会继续写下去。 我常觉得,担任行政工作,比专门研究学问更为困难。因为书本是死的静的东西,而人事是活的动的东西。要掌握瞬息万变的人事,当然比研究一成不变的故纸堆要麻烦得多。 据我观察,一般人一踏进仕途,或者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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