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賦家之旁衍
《十四朝文学要略》·刘永济
自《卜居》《漁父》肇對問之端,宋玉因之,辭設客主,所以首引文致也。於是有對問之作,《招魂》《大招》,極鋪排之觀。枚乘演之,解散篇章,所以暢發文勢也,於是有《七發》之體。 按“七”之爲體,彦和謂枚乘首製,實齋謂肇自孟子之問齊王,近世章太炎獨以爲解散《大招》《招魂》之體而成。今核其實,文體孳乳,必於其類近。孟子問齊王之文意雖近似,而文制相遠。《大招》《招魂》,歷陳宫室、食飲、女樂、雜技、游獵之事,與《七發》體類最近。特枚乘演爲七事,散著短章耳。今從太炎説。 韓非《儲説》,著連語之文。揚雄飾之,比事徵偶,所以宣究文趣也,於是有連珠之篇。 楊慎云:“李延壽《北史·李先列傳》:魏帝召先讀韓子連珠論二十二篇,即《韓非子》。韓非書中有連語,先列其目,而後著其解,謂之連珠。章實齋亦謂韓非《儲説》,爲此體之所始。蓋其體頗同,特子雲加以藻飾之辭,不指説事情,而設喻以達旨爲異耳。” 又傅玄叙連珠曰:“所謂連珠者,興於漢章之世。班固、賈逵、傅毅三子,受詔作之。”實齋已非之,今從楊、章之説。 兹三體者,舍人目爲雜文,繫諸儷辭之末。以爲文章之枝派、暇豫之末造也。然核其託體之初,固皆賦家之所洋溢。又其作者蠭起,轉輾因襲,遂亦盛極一時。《文心》所評,最爲允當。 劉勰《文心雕龍·雜文》:“自對問之後,東方朔效而廣之,名爲《客難》,託古慰志,疏而有辨;揚雄《解嘲》,雜以諧謔,迴環自釋,頗亦爲工;班固《賓戲》,含懿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