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縱横家爲詩教之流變

《十四朝文学要略》·刘永济
自賦詩引詩之風既盛,而詩之用乃益廣,於是一變而爲戰國之縱横。此文章消長之機,亦世風升降之會也。昔韓非疾世,已文學與游談並譏。 《韓非子·五蠹篇》:“上古競於道德,中世逐於智謀,當今争於氣力。齊將攻魯,魯使子貢説之。齊人曰:子之言非不辯也,吾所欲者土地也,非斯言所謂也。遂舉兵伐魯,去門十里以爲界。故偃王仁義而徐亡,子貢辯智而魯削。以是言之,夫仁義辯者,非所以持國也。” 又曰:“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禮之,此所以亂也。夫離法者罪,而諸先生以文學取;犯禁者誅,而群俠以私劍養。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誅,上之所養也。法趣上下,四相反也,而無所定,雖有十黄帝,不能治也。故行仁義者非所譽,譽之則害功;工文學者非所用,用之則亂法。” 又曰:“今人主之於言也,悦其辯而不求其當焉;其用於行也,美其聲而不責其功焉。是以天下之衆,其談言者,務爲辯而不周於用。故舉先王言仁義者盈廷,而政不免於亂。” 又曰:“其文學者,則稱先王之道以籍仁義,盛容服而飾辯説,以疑當世之法,而貳人主之心。其言談者,爲設詐稱借於外力,以成其私,而遺社稷之利。” 班固辨學,明行人乃縱横所自。 班固《漢書·藝文志》:“縱横家者流,蓋出行人之官。孔子曰:‘誦詩三百,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爲?’又曰:‘使乎使乎。’言其當權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辭,此其所長也。及邪人爲之,則上詐諼而棄其信。” 至章實齋論詩教之流變,遂大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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