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詩經爲後世感化文學之祖
《十四朝文学要略》·刘永济
六藝皆先哲之巨製,後賢之崇規也。而《詩經》之文,尤深切諧美,益人神智。故其蕃衍滋益,獨冠群經,而爲後世感化文學之祖焉。今即三百五篇而論之,其包羅之廣,則上自王朝政典,下逮閨門委曲,莫不有詩。 按如《鹿鳴》燕群臣、《四牡》勞使臣、《采薇》遣戍役、《彤弓》賜有功、《六月》、《北伐》、《采芑》、《南征》,皆王朝之大政。如《芣苢》婦人樂有子、《谷風》夫婦離絶、《氓》爲夫棄婦之詞、《中谷》乃夫婦相棄之詩,皆閨門之細事也。 貴自邦君卿士,賤至匹夫匹婦,莫不有作。 按如周公作《鴟鸮》、秦康公作《渭陽》、衛武公作《抑》、召康公作《公劉》、芮伯作《桑柔》、仍叔作《雲漢》、召穆公作《民勞》、凡伯作《板》、尹吉甫作《崧高》、史克作《駉》。以及蔡人妻作《芣苢》(魯詩説)、魏國女作《伐檀》(魯詩説)等是也。 喜怒哀樂之情志,鳥獸草木之名狀,莫不入詠。 《詩大序》曰:“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論語·陽貨》第十七:“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邢昺疏曰:“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者,言詩人多記鳥獸草木之名,以爲比興,則因又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也。” 王應麟《困學紀聞》:“格物之學,莫近於詩。關關之雎,摯有别也;呦呦之鹿,食相呼也;德如鳲鳩,言均一也;德如羔羊,取純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