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南北風謡特盛及樂聲流徙之影響
《十四朝文学要略》·刘永济
風謡之興,其詩體所自昉乎?粤自謳歌,被於絲竹。士夫雅製,多擬樂章。於是周廷雅頌,咸用四言。東京詩篇,多爲五字。在昔里巷流傳之體,一轉移間,已成廊廟酬唱之用矣。 按詩體之源爲歌謡,已成文學演進之公例。故東漢以後,五言體詩,其先皆民間歌謡。及採之樂府,歌之廊廟。文人才士,習其本辭,率相擬作。擬作之辭,或以入樂,或不入樂。而不入樂者,又或沿舊題,或製新目。沿舊題者,又或述本事,或抒胸情。製新目者,亦有協律與否之異。於是有名爲樂府而實爲古詩者,樂府與古詩之分途,其故若此。用此例以推國風與雅頌體制之先後,知雅頌之體亦必沿於風詩也。 然而以曹、王之雅製,潘、陸之佳篇,而世稱乖調,豈非以其無詔伶人,乖於樂調乎?故知魏晉才人之作,已多同乎古詩矣。 劉勰《文心雕龍·樂府》:“子建、士衡,咸有佳篇。並無詔伶人,故事謝絲管。俗稱乖調,蓋未之思也。” 按彦和之論,重在辭意,故不以乖調之説爲然。時人之論,雖未詳所出,窺其用意,蓋主於聲。曹、陸之作,既不協律,而亦名樂府,乖於樂調,故稱乖調也。 若夫魏晉以來,郊祀宴饗之樂,鐃歌鼓吹之章,大多因仍舊曲,别撰新辭,頌德美容,雷同一響。雖雅韻泉流,而情趣匱已。 郭茂倩《樂府詩集》:“兩漢已後,世有制作。武帝時,詔司馬相如等造郊祀歌詩等十九章,五郊互奏之。又作安世歌詩十七章,薦之宗廟。至明帝乃分樂爲四品:一曰大予樂,典郊廟上陵之樂。(中略)二曰雅頌樂,典六宗社稷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