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德国学者治学之得失与德国命运
《德国的古典精神》·李长之
现在的德国是已经走到失败的边沿上了,在我们日常对于德国学术有着一点爱好的人,对此颇有些感触。 像我们对于任何民族一样,我们决不说德国人的全体是像他们某一时的统治者那样狞恶,奸险和疯狂。反之,我们认为每个民族都有她的优长。德国人的优长,便是他们的学术。可是我们细推究下去,德国的人之所以沦于如此的地步,她的学术上的作风,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在这里,我们一方面看出文化的整个性,一发之细,往往牵动全局,一方面也看出所谓学术上的作风也无非是一个民族的性格的表现之一端而已,希腊大哲赫拉克里塔斯所谓:“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大概也可以应用于一个整个民族罢。 德国的命运的确是系之于她的性格了!这可以在她的学者的治学精神上证之。 德国人是生长在森林里的,森林就是他们的生命,诚如著《德国民族性》的德国学者黎耳(W. H. Riehl)所说。森林给他们的感印是幽深。幽深表现在学术上就是哲学的兴趣。不过这种哲学的兴趣,与其说是偏于思辨的,不如说是偏于一种形上的冲动的。再没有比德国学者更喜欢哲学化的了,任何方面都有一套哲学。讲语言则有维耳海耳姆·封·宏保耳特的语言哲学,他会说一种语言代表一种世界观;讲艺术则有温克耳曼的艺术哲学,他会说最高的美是在上帝那里;此外,讲文艺,则有艾尔玛廷格尔的文艺科学之哲学;讲生物也有赫克耳的一元哲学,或杜里舒的生机主义的哲学。 他们不唯喜欢创哲学,也容易接受哲学。因此,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