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小记

《德国的古典精神》·李长之
事非经过不知难,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真想不到翻译这点童话竟是件十分吃苦的工作!那吃苦处是在感到原文的力量,却拿不出相等的力量去表现的时候。往往因为一字,思索到不知有多么些时候。译文学书和普通外国书,其难易真不能相较,然而,在偶然的寻得了巧合的译语时,或经过苦思而终于模仿得了原文的神气的时候,却有无上的乐趣。 据我这次的经验,我觉得意译似乎比直译困难,流利而轻易的译句,几乎比看来好像恰合原文的生硬的译句难,这实在不是我从前所知道的!在从前我见人流利的译句,便以为人家偷懒似的。这种观念是错的,纵然不可一概而论。 平常我对翻译是认为可能的,原因是人人有个相同的心。——特别懒的人不大相信这句话。 翻译是件乐事,同创作同有眼看那作品在生长在发育的乐趣。 翻译的动机,在我,往往是因为爱原作便有情不自禁地要去动手的光景。但不知在别人是否如此。我是因此而常用临字摹画的比方来拟翻译的,在这种意味上,如果这位临摹者自己——翻译者自己——不是艺术家的时候,便很难望他的作品有成功。反之,如果在艺术家任之,却能有与原作具着同样的生命的希望,这样讲来的时候,我是惭愧到僭妄到无可形容的地步。那错误只在我太爱原作了。 临了,声明者一事:我不是编什么对照读本之类。我没打算那样作,我也最不原谅那样人的妄举。所以,读者在把原文和译文对照读起来的时候,如果所得印象不同,译者的罪!如果所受感动的力量大小不同,译者的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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