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度中》——林徽因女士作[1]

《中国文学评论》·李健吾
我不明白内容和形式怎样分开。一件将军的铠甲只是铠甲,并不是将军: 剥掉铠甲,将军照样呼吸。杀掉将军,铠甲依旧存在。这不是一个妥当的比喻。如若“陀斯妥夫斯基往往是被当做好像没穿制服的将军”,并不妨害陀氏之为伟大。[2]所以铠甲不是形式,而是辞藻。形式和内容不可析离,犹如皮与肉之不可揭开。形式是基本的,决定的,辞藻,用得其当,增加美丽; 否则过犹不及,傅粉涂红,名曰典雅,其实村俗。一个伟大的作家,企求的不是辞藻的效果,而是万象毕呈的完整的谐和。他或许失之于偏,但是他不是有意要“偏”,这只是他整个人格的存在。所以批评家唯恐冒昧,轻易不敢把这叫做“偏”,而另寻别的字样象征,例如有力,深刻,透辟等等。他的作品 (由一个全人格产生出来的作品) 根据着他全部的生活,而支配作品的方向的,多半是他先天的性情。一部作品和性情的谐和往往是完美的符志。 没有再比人生单纯的,也没有再比人生复杂的,一切全看站在怎样一个犄角观察; 是客观的,然而有他性情为依据; 是主观的,然而他有的是理性来驾驭。而完成又有待乎选择或者取舍; 换而言之,技巧。一部文学作品之不同于另一部,不在故事,而在故事的运用; 不在情节,而在情节的支配; 不在辞藻,而在作者与作品一致。 因为思想或者背景的同异,读者可以否认某些材料的使用,然而绝对没有权利抹杀它们的存在。 一件作品的现代性,不仅仅在材料 (我们最好避免形式内容的字样),而大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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