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布法与白居谢
《福楼拜评传》·李健吾
“我白尽了我的可能,我总伤人。” ——一八四七年九月,福楼拜致高莱女士书。 这部小说应该是前后两集,我们如今所能看到的,仅是通行的前集,其中最后一章不等完成,福楼拜就去了世。一八七二年六月,写成最后的《圣安东的诱惑》,他开始着手他的新计划;同年七月十二日,他写信给乔治·桑,说他方才读完狄更司的《彼克威克》(Pickwick),以为英国作家的通病是缺乏结构,同时报告他目前的计划道: “我想开始一部书,事前必须用好些月,念好些书,然而我不愿意毁家买书,不知道你在巴黎认识那家书局,能否租借我所需要的书籍?” 这一部书,就是《布法与白居谢》。据杜刚的《回忆录》记载,从二十二岁起,福氏已然孕有这部小说的概念: “从一八四三年起,他就同我讲,他有意写两个誊写生的故事;这两个誊写生,偶尔继承了一笔小小的财产,立即辞去职务,归隐田园……” 在福氏的信札里面,我们最早遇见的证据,却在一八五〇年。这时他正在近东旅行。九月四日,他从大马士革(Damas)给布耶写信,谈道: “你想到《入世语录》(Le Dictionnaire des Idées Reçues 《庸见词典》),好极了。这本书全然写成,前面来上一篇好序,说明为什么写这部书,目的在使大家返回旧制,返回秩序,返回一般的规仪,同时用一种特别的样式排出来,读者看到,还不晓得人家在取笑他。是也罢,不是也罢,这或许是一部可以成功的奇书,因为这非常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