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法国现实主义的文学运动的历史过程

《福楼拜评传》·李健吾
平常谈起现实主义,我们一定联想到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因为有口皆碑,无不承认这是现实主义的杰作,或者代表作。一八五六年十月,《包法利夫人》在杂志上连续登载;同年七月杜郎地(Duranty)与他的友人创立了一个杂志,就叫《现实主义》。在《包法利夫人》成书的前一月,尚夫勒瑞(Champfleury)出了一本论集,采用同一的标题。所以圣佩夫批评《包法利夫人》,最后鉴定其时代的重要性道: “这本书整个带着它出现的时间的戳记。据说写了好几年,巧的是正好来在这个时际。” 如果说是《包法利夫人》的出世,证实现实主义的存在,或者一支生力军,完成现实主义者的企望,挽回垂败的危局,圣佩夫或许自有道理。实际,福楼拜厌恶现实主义,犹如厌恶一切主义,其间初无轩轾。一八五六年十一月,他向翟乃蒂夫人写信,解释这一点道: “人家以为我爱上了现实,其实我憎还憎不来哪;因为,由于现实主义的憎恨,我才开始这部小说。然而我也不因之有所少恨于虚伪的理想,而时间的流动,已然奚落了我们一个好看。” 同时现实主义者群,在他们的刊物上,完全否认《包法利夫人》的文艺价值。然而出乎他们的意外,他们所菲薄的作品,超越年月,而且公认做现实主义的杰作,永生下来;他们自己,声嘶力竭,出生入死,反而陷于尘埃的覆埋。在辞汇里面,我们寻不见他们的姓名,也更无从知道他们的功绩,但是现实主义这一个名词,却因为他们的牺牲,摧毁了浪漫主义的壁垒,渐渐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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