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宗教的观念
《泰戈尔传》·连士升
泰戈尔对于宗教和哲学,都有深刻的认识。他所探讨的是高深玄妙的道理,他所忽略的是故弄玄虚的传教士。只因道理是一贯的、汇通的、殊途同归的,所以他能运用比较、研究的方法,找出各教的要义,而不至成为迷信的教徒。在《致友人书》(Letters to a Friend)里,他时常提出宗教问题;在《印度的诗人》(The Poet of Hindustan)及《人类与宗教》(Religion and Man)二书里,他对于佛教、印度教、基督教更有入木三分的见解。 他曾一再很谦逊地说自己不是学者专家,他仅以诗人的身份来观察宗教和哲学。 首先他要把印度教与佛教作个比较。 他认为印度教不是一种受经典的限制或者以先知为中心的信仰。但是,它有经典,它也有先知,把上帝对于各阶层的宗教经验遗留给我们。假如你说现时流行的印度教的范围和眼光都比较狭窄,那么正统的佛教,却广大无边,超越印度的疆界,东渡中国、日本,而成为全世界一致信奉的宗教。 印度教认识无涯,所以它追求解放;佛教也认识无涯,但它却从现实生活入手。印度教的目的是积极的、解放的,避免有涯的束缚的,想法与无涯合一的;佛教的目的是消极的、毁灭的。但是,归根究底,“涅槃”(Nirvana 即圆寂之意)并非消极的理想,因为佛教所谓“无”,是超出积极和消极的状态,而且能够领略二者。我们可以从中国的道教里找到超然物外的精神。“道”超过一切;上帝、人类、宇宙——无论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