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丽的丑态
《戏剧评论》·李健吾
杰先生: 萧先生[1]把您的信转给我,意思是叫我看了答复。我看了之后,第一个意思是惭愧,第二个是生气 (和您看了我那《〈以身作则〉后记》一样生气),第三个是置之不理。您看,我把话说的很老实,是不是? 前两个是感情用事,起于一种被人误会的忿懑;末一个却因为第一,所有我应理答复的话,萧先生那篇《风格的金字塔》大半已然讲的很透彻,很恳切。透彻: 因为他拿自己从事创作的经验来分析; 恳切: 因为他的意见绝不像一个中学教员或者大学教员的议论,却有那样的热诚。第二,最好的答复是仍请您体味一下那篇《后记》,因为多余的话便是废话,不是吗? 我希望您把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的《以身作则》(开明书店代销) 重看一遍。第一,这里的《后记》没有错字; 第二,您可以随手看看我那出戏,便明白是不是“比古文都难读了”。我明白这句话很有点傲气,实在不应该。不过我也就不必“雕琢”了,免得您“说是每况愈下的改良”。 不过我究竟答复了,因为我觉得,您和萧先生全在谈什么文字、风格,可是您我之间,作怪的更是一个说不出名堂的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说不出一个恰当的名字,索性不管也就好了,您和贵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弄懂”的那句“这美丽的丑态又乃喜剧视为己出的天下”我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因为,您知道,这原要一本书的,可是我缩成了一句话。对于若干人,只要思索一下,便明白我这句话暗示的意思。然而我不是写书,却只是随手写篇《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