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 祭文

《柳文指要》·章士钊
祭楊憑詹事文 古昔祭享,史有册祝,凡以表顯所以祭之之意,故祭文以道達情意為尙,虛辭蔓說,皆所弗取。不論所祭者於己之連誼,何等切近,其品望及文藝之成就,何等名貴,而文只宜於意盡言止,恰到好處,子厚善於遣辭,亦最能守此榘範,毫無矜才使氣之嫌,如《祭楊詹事文》,其適例也。 子厚憑壻乎?抑凝壻也?久為聚訟難解之點,此文翁壻之誼犂然,應能斬斷葛藤,歸於一是,而竟不然,自來文人無識而好事,生無謂之紛擾,莫此為甚。 京兆之難,下多怨怒,或由以黜,瓦石盈路,公捍其強,仁及童孺:此指叔文初政之去李實也,實貶通州長史,市里歡呼,皆袖瓦礫,遮道伺之,實由間道幸免。實旣去,憑由江西還朝,嗣為京兆尹,此一免一任,相距非遠,故子厚之文云然。顧廖注云:“元和十四年,憑自江西入為京兆尹”,蔣注亦承其誤。夫憑以禮部尙書致仕,卒於洛陽,子厚由柳州作文馳祭之,事皆在元和十二年,人已物化兩年之久,豈有死者起於九原[1],徐徐尹京之理?且子厚十四年己亦化去,曾預為一文,留祭未死之京尹乎?舊注妄詮如此,綿延至今,無人刊削,殊大怪事。[2] 煩言旣詆,倚法斯繩:史稱憑與御史中丞李夷簡素有隙,是歲七月,夷簡劾憑江西姦贓及他不法,詔刑部尙書李鄘、大理卿趙昌,即臺參訊,時憑治第永寧里,功役叢煩,又幽妓妾於永寧別舍,謗議頗讙,故夷簡藉之痛擿發,欲抵以死。旣置對,未得狀,即逮捕故官屬推躡[3],籍憑家資,翰林學士李絳,奏憑所坐贓,不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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