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xx: 一别四十年,虽平时不通音问,但想念的情绪却与日俱增。 日前接到手教,蒙你报告近年来的生活状况,那位热情奔放,精神活泼,长于雄辩的翩翩美少年,立刻呈现于眼前。 我们都是1927年秋季才进燕大的。同级级友多是从国内各大城市及海外来的。你来自繁华热闹的上海,我出身于穷乡僻壤的福安;你穿着西装革履,我终年不离蓝布大褂;在生活上多少有些距离。因为存在决定意识,交际场合当然没有我的分儿,我只会埋头图书馆,醉心于文学和政治,主编校刊。有一度,因为言论稍微激烈,校刊被停,而我本人险遭停学或开除的处分。虽然如此,但同学们对我的爱护还是十分周到。有时经济上青黄不接,一些同学还自动地借钱给我用,那种温暖的人情味,真是使人没齿不忘。 照我当时的经济环境来说,我应该进北大或师大,不应该进燕大或清华。不料我前后所进的两间中学是英国人和美国人创办的,而这学校算是燕大或清华的学生的来源。凑巧毕业考时,我很侥幸,名列前茅,照当时燕大的惯例,各中学成绩特优的毕业生要进燕大,可以由学校当局保送。因此,我才决定进燕大。 北京教育界流行一句话“北大老,师大穷,唯有燕京清华好商量”。这是说一般女学生选择配偶的对象,多数仅注意燕京和清华;北大和师大,根本不加以考虑。可惜我行情不熟,冒冒昧昧地进了燕大,致加重我的经济负担。不过经济的负担仅是暂时的,从长远处说来,好处多着呢。 刚才说过,在学校期间,因为生活上有些距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