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海滨寄简 下》·连士升
须知一个文人学者的时间和精力是极有限的。要在社会上得到一点好处,他必须把用功的时间和精力尽量减少,以便在名利场中勾心斗角。结果,他仅剩虚名,没有实学。 xx: 你离开纽约前,蒙惠赐短札。你到了香港后,又蒙你写信来报导行踪。在举家移居最繁忙的时期,你念念不忘老友,这种隆情厚谊,虽古人也不过如此。 当我在40岁以前,我曾深尝搬家的痛苦。在北京的十年间,从燕京的一间宿舍搬到另一间宿舍,这事情还很简单;到了成家后,从北城搬到西城,事情便复杂了。最使人觉得头痛的,莫如举家仓皇失措的逃难,从北京到香港,又从香港到越南,身外浮物,损失殆尽。直到1949年,在新加坡定居下来后,精神上才得到大解放。虽然收入不多,但我是个量入为出的人,除了爱好买书和酌量帮忙穷亲戚外,不敢乱花一块钱。二十几年的安定生活,这对于“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的难民,已经算是天赐的大恩惠,我还敢有什么苛求? 从最近两次的通信中,我知道年来你的福星高照,喜事重重。去年你得到美国某大学的荣誉博士学位。今年九月,你将前往坎培拉国立澳洲大学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可喜!可贺! 大丈夫立功异域,无论用笔锋也罢,用武器也罢,总算是不大平凡的事情。然而权衡轻重,笔锋的效果,比较武器胜似万倍,至少它不会发生“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恶劣现象。 旧时代的中国许多文人学者本来应有辉煌的成就,可是当时政局不大安定,社会也不上轨道,许多文人学者必须浪费大好时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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