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晋之故事乐府
《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萧涤非
汉乐府采之现社会,故多“缘事而发”,故事乐府,可谓绝无仅有。魏虽出于模拟,然所拟者不过旧曲之声调,故亦绝少其作。迨乎西晋,而故事乐府始大盛行焉。此其故盖有二端: 一曰拟古之过当。魏世拟作,大抵借古题而叙时事,因旧曲以申今情,题名之袭用,无异傀儡。而晋之作者,则多在古题中讨生活,借古题即咏古事,所借为何题,则所咏亦必为何事,如傅玄《和秋胡行》便咏秋胡事,《惟汉行》便咏汉高祖事。石崇《王明君辞》便咏王昭君事。陆机《婕妤怨》,便咏班婕妤事之类。以此而言模拟,故事乐府,焉得不盛?一曰生活之空虚。曹魏作者,生当三国动荡之际,社会之剧变,个人之播迁,身经目击,多有可述,故或写时事,或伤羁旅,或述酣宴,虽其规模小大,视汉乐府已自不侔,然要有作者之面目在。西晋当三分之后,成一统之局,社会状况,渐趋安定,文人生活,弥复空虚,故对于乐府诗歌,绝少关涉时事,大抵以雕章琢句为能事,以拟古咏史为职志。观陆机拟古诗多至十四首,而左思《咏史》诗亦多至八首,即足以觇一时之风气,又不仅乐府为然也。 由乐府之本义言,此种作品,既无足观感,原非所贵。然即其所咏,则一时代之社会心理亦隐约可见。又吾国诗歌,叙事者少,然则即以趣味之眼光观之,寻其源流而究其影响,亦乐府史中一快事也。故今合叙为一章。 傅玄 晋故事乐府之大作家,厥为傅玄。玄字休奕,博学善属文,妙解钟律,晋《郊祀》、 《鼓吹》及《舞曲》等歌辞,多出其手。《古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