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何莫学乎诗(二)·朱佩弦及其他诗友

《问学谏往录》·萧公权
流寓成都将近十年,所作诗的数量远超出前此或后来所作。这是因为我受了非常时期中环境和事态的刺激,同时更因为我得着十多位诗友的热心鼓励。 我在未到成都之前已经有加紧学诗的打算。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中,我乘川江轮船西上,经过奉节县时,作了一首七言诗: 杜公避乱出峡去,我行因乱入峡来。 楼船十日溯江上,五丁神速疑相推。 瞿塘过眼影一瞥,巫峰回首云千堆。 白帝孤城忽在望,夔州万瓦遥崔嵬。 航程有限未肯歇,杜公隐处空萦怀。 公昔思去我欲住,去住不得谋俱乖。 公卒东下老病死,我兹西上胡为哉。 行踪先后已异致,诗史更恨无公才。 瀼西西阁岂堪问,东屯茅屋沉荒莱。 千载萧森尚留句,倚舷高诵江风哀。 花溪草堂迹未息,会当趋谒行苍苔。 异代私淑傥蒙许,愿耗蜀笺千幅裁。 才虽无似世有似,诗句万一能追陪。 想“追陪”杜公,自属狂妄,然而尚友古人,取法乎上,似乎也未可深责。 我在成都时结交的诗友共有十多位。其中偶相唱酬的是曾履川、黄竹生、陈青筠、浦逖生、孙小孟、翁智田、洪北平、李孟书和堂弟公逊。唱酬较多的是朱佩弦、潘伯鹰和卢天白。朱、李、洪、翁、卢五位,那时都是大学国文系教授。曾从前和后来也任教席。如果他们可称为“职业文学家”,其余几位便是“业余的诗人”。潘未任教,但文学造诣的高深,绝不亚于任何职业文学家。陈现在台湾,曾在香港,浦在美国。朱、潘、卢、孙、黄都已先后去世。其余两位在中国大陆,音问断绝,存亡莫卜。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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