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讲 先秦名家之性格及其内容之概述

《中国哲学十九讲》·牟宗三
先秦名家不如儒、墨、道、法等家那么整饬而有系统,也不同于它们是针对周文疲敝而发,因此,名家本身与周文没有直接的关系。儒、墨、道、法等家都是针对周文疲敝而发,然一发出那些思想,就连带地引出名家所讨论的那些问题,所以名家是派生出来的,而其所以派生的机缘仍与周文疲敝有间接的关系,这现实的机缘即是孔子的“正名”。 周文发展到春秋战国时代,由于贵族生命的堕落和社会渐趋复杂而维持不住,即贵族们不能再维持周公所制作的那一套礼乐制度、名物度数。贵族的生命一堕落,就不免名实乖乱、名器乖乱。“名实乖乱”就是《论语》所说的“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1)。居君之位就有君之名,亦当有君之实即君之德。居君之位而无君之德,就是名、实不相应,也就是君不成其为君。臣、父、子也是如此。有“君”之“名”而无“君”之“实”,就是“名实乖乱”,顺此而有所谓的“名器乖乱”。 在贵族社会里,自周天子以下,任何一个等级在社会组织中都有一定的身份,即“名”,跟着名而来,就有一套装饰,即庄严、文饰,就是“器”。各个等级所用的服饰、器皿都有一定的规定,不能僭越,就是要名器相符。到春秋战国时,大体这些名器都乖乱而无法维持了。孔子就是针对此而提出“正名”。名家的学问不是针对周文疲敝而有的反应,也未提出什么对治的办法,因此它是个派生物。但它派生的机缘仍是由于名实乖乱、名器乖乱。所以孔子的“正名”就是名家兴起的现实机缘,而不是它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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