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张横渠之以人道合天道之道(下)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五 太和篇、天道篇对天道之总述 对上节所述横渠之以虚气形象、与心知、性命、神化相互说明之旨,如要理会亲切,当说其气只是一流行的存在或存在的流行,而不更问其是吾人所谓物质或精神。此气乃一无色彩之纯粹存在、纯粹流行,或西方哲学中之纯粹活动、纯粹变化。说其即是虚,则是自其可显可隐、可感可寂、可动可静而说。其隐、寂、静,即实而虚;其显、感、动,即虚而实。前者为一流行存在之创生创始,后者为其终成。然尤要者,在对此流行的存在、或存在的流行,自其散而观之为多者,亦可于其聚而相感通处见一;而于其聚而相感通而见一之后,又可更观其散而为多。于此相感通处,即见气之有清通之神。神之清通,为通两之一、为绝对、不可见,亦无形无象。则自气之散为多处看,便为一之两,为相对,亦为有象而有形之始。故太和篇言“散殊可象为气,清通不可象为神”也。依此清通之神,而一存在有对其他存在之虚明照鉴。故曰“虚明照鉴,神之明也”。于此亦同时有此其他存在者之呈其形象于此一存在之前,而此存在对其他存在者,亦即可说有对之之明与知。此明与知,即心。此一存在之能有此清通之神,能明能知,以使之能感通于其他存在,即其性。故谓“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体”。然此清通之神或明知心性等,乃自一存在者之感通于其他存在之事之内部观,而说其有者。若自此事之外部而观,则此存在者之相感而通,即只是其聚合,亦即二存在之气之聚合。在此聚合之际,能感者受所感者,居阴位而静…